什么是经典?什么是读经教育?

善问者 读经原理 5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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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曰:“名不正者言不顺”。“经典教育”也到了应该正名的阶段。

什么是经典呢?佛门有大藏经浩如烟海,儒家有四书五经,道家有老庄,西方文化也有自己的经典,究竟要从哪里下手呢?有说是《论语》的,也有说是《道德经》的,还有人说《弟子规》是所有经典的根本,今天去见魏老师,又听到一种新的观点,她说《诗经》才是重中之重,这是董子竹老师提出的……

关于经典已经是众说纷纭,再加上“教育”,解释起来就更困难了,经典本身就是一种教育呢?还是以经典作为教育的教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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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王财贵
    王财贵,字季谦,祖籍福建,1949年生于台湾。文礼书院院长,全球读经教育首倡者,当代著名思想家,教育家,新儒家代表人物之一。师承掌牧民先生与牟宗三先生,五十年勤学会通中西文化,五十年体证接续儒家道统。继承并传续阳明“心学”,提出“格物致知”新解。以一元带动多元, 提出“全盘化西”。以孔孟理想、康德哲学及天台判教为宗,以高度的智慧,阐明教育之一目的三原则,构建圆融无碍的儿童读经教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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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十几年前,我刚推广这种教法时,即用“读经”之名。但此名曾引起许多误解,带来不少麻烦。

    最大的误解是“读佛经”乎?“读圣经”乎?这是因为在“宗教界”,一直还保持着“读经”的传统之故。

    其实,“读经”是任何一种“智慧教育”的重要方式,故宗教教育必着重读经。我们可以检查看看,不论任何时代,只要一个宗教逐渐丧失了它读经的传统,则必走入所谓“末法时期”(如今日之佛教及基督教)。

    中国的文化,虽不是“宗教”,却在在是智慧,故要传承中国之文化,也必须“读经”,可以说不读经,中国文化必亡。

    所以“读经”一词,应是中性的,到处可用的,而不限于宗教。但因文化的读经传统已为五四所斩,世人习于五四八股,误会甚深,一时无法化解,我总是必须耐烦一再解说。因此有许多人都劝我不如改用其它名号。

    尤其初在大陆推广,因“破四旧”之余悸犹在,一闻“经”字,忌讳更深。所以,首先在“希望工程”中开展时,徐永光陈越光诸先生善巧地改称“名著选读”,那时南怀瑾先生在香港,为应时机,很慎重地发明了“中国文化导读”“西方文化导读”之称。后来越推越广,即有人说成“经典诵读”,让沈寂了数十年的“经典”一词,浮上枱面,如北京四海,厦门绍南等。以上诸号,可见创用者用心之苦,其委曲求全之意,值得敬佩。

    只有我从此岸到彼岸,一直用着“读经”两字。如今,大家都知道,名异而意同。而“读经”两字,因为简捷恰当,台湾推行久了,误解的人就少了。大陆由于政治日渐清明,不再有“文字狱”的恐怖,也渐习于用“读经”两字了。

    其实,如果就“教育”的本质,以及我原初推广的构想说,其全称应是“儿童读经”四字。“儿童”,是指此种教育之恰当时机,“经”,是此时教育之主要内容,而“读”是其最恰当的教法。“儿童读经”四字指出了教育的“时机、教材、教法”三大原则,望文可以知义,实是最合适的称呼。

    了解了“读经”原来是为“儿童”而设,就可以省去许多争端,—如近日本网中的有关“读经要不要讲解”以及“读经要不要御心”诸质疑与诤辩,其实都因不知此教育的原初只为儿童设计也。

    究实而论,唯儿童“须要”如此的“老实读”“大量读”。也唯有儿童“能够”如此的“老实读”“大量读”。更要声明的是,如果在儿童期,如此“老实读”“大量读”了,那就够了,一辈子都用不完了,不必再那样读了。

    现在,如果有青少年乃至于成人,他生理和心理,都已经进入“理解”的年龄了,已经开始须要“面对自己的生命”,须要“驾御自己的心猿意马”,须要“启德”“悟道”表现其“人格”以“成人”了,才警觉自己的“底子”不足,也学此法去“老实读”“大量读”。这都是一种“亡羊补牢”的动作,都是“死马当活马医”的不得已。这时,诸“忧世人士”“善心人士”当然会有要不要“理解”,要不要“御心”的考虑,而一向为人真诚的弘毅先生,也要担忧那“经典”中的“道”是否可以真正被“实践”出来了。

    我以为:对一个正处在“酝酿期”的孩子,要求他们“出酒香”,是有些过份的。若时常掀盖去看望看望,恐怕酒酿不成,都成酸醋了。

    谁也不能保证只是这样“老实”的“死读经”的孩子,将来的“语文的理解程度”会不会比较好,甚至能否“豁然开朗”。更不能保证这样“老实”的“死背书”的孩子会不会成圣成贤。我认为“读经”只是打个底,可能是比较好的底而已。孩子的生命还很长,他的命运是很神秘的,我想,我只能给他一些“底子”,期待着他的自我发展,因为我不能“做尽一切”。

    要求“理解”,要求“学以致用”,都是无条件的对的,这样主张的人,是“立于不败”之地的,谁也不能和他辩。要求读经的人都“中规中矩”,谁能说不好?但这个时候就向他讲解治国平天下之道,一些“日常琐事”,都要注意起来,实在是很烦难的,而且对整体“生命”教育的成效,可能并不很真实。甚至可能是“妄想”!

    要求读经的家长及教师都“以身作则”,谁能说不对?但,请睁眼看看,这是什么世界?如果教师家长(或社会上的成人们)都能以身作则了,还要我们大声疾呼吗?

    个别的要求一些家长老师,多自我勉强,作点“示范”,是很好的,很令人感佩的。但,这不是一个从整个时代整个民族甚至整个人类思考“教育”问题的重点。

    一切的好心好意,都是对的,尤其是关于“道德教育”,讲得愈高,愈对,愈没有人可以反对,也没有人敢反对。但,我常说:如果“连铁都没有”,还口口声声要“炼钢”么?孟子所谓“养生送死之不暇,奚暇治礼义哉!”

    话讲得比较白一点,就是:如能“万事俱备”,当然甚佳,没有人会故意不让他了解的,没有人故意排斥好老师的。但,“如果一时不能了解”,“如果一时求不到经师”,也要读经,“如果一时规矩尚未建立”,“如果一时求不到人师”,也还是要读经。期待二十年,三十年,一百两百年之后,这些读经的孩子自己领悟,成为比较好的经师和人师。孔子说:“善人为邦百年,亦可以胜残去杀矣”,风气之运,非一蹴可及也。虽一蹴既不能及,但天地依然在转,孩子依然在长,你岂可等待?

    现在也只好一面读经,一面求良父良师了。而其中的本末先后之序是:“读经”是求则得之的,是轻易可得的。“良师良父”是求之不必得的,至少是难求的。故读经,是非做不可,理解不理解,有没有良师表率,倒成其次了。

    至于要读什么“经”,或什么才是“经”?那是很轻松的问题,只要谁认为那本书对人生有益,有最大的益,就是他要教的经了。所以,论语是经,易经是经,就连三字经弟子规唐诗宋词,都可以是他的经,更何况道德经?更何况诗经?

    我每次倡导,当然都会依照我的观念,一再强调要从真正的“大经”读起,即一定要从论语读起。但言者谆谆,听者藐藐,大打折扣的情形是常见的。庄子说“未成乎心而有是非,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”,是说“如果没有成心而还有争端,那是不可能的事”,人既都在“成心”中过活,又怎奈何呢?所以,我们建议,是我们的本份,至于他听不听,是各人的“自由”,我们又怎管得那么多?你又何必探讨得那样认真?非要有个“了断”不可?

    如果是有益的,至少是不至于有害的,先读起来再说吧,管它什么“经”!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。孟子曾说:“放饭流醊,而问无齿决”,不从大处着眼,只斤斤乎小处之精致,此谓不知类也。

    “读经”,只是给儿童读读经,背背好文章,这种教育,有什么不好了解的呢?有什么困难的呢?有什么可质疑的呢?

    人走了第一步,自然容易迈出第二步。不要管第一步走得正不正,在“读经”范围内,只有比较正,比较不正,没有真正“不正”的情况。人会修正自己的,社会会修正自己的。

    当然我们希望大家第一步就踏上“正途”,但他们都还没走一步,你就为他们想那么多,那些不曾完整想过一遭的不明究里人,便开始踌躇,无意之间,被你那“热心肠”给耽误了前程。此谓“爱之适足以害之”,其过大矣,可不慎欤?

    我对“读经”成效的所求不多,我教他们“死读书”,只期待或者能给出比较好的“底子”,等你来“讲解”时,等你来“御心”时,等你来“开悟”时,或者可以方便些,如此我便算尽了我的责了。

    不过,话讲回来,我还有重申,我不是不满有人对读经议题作“讨论”,我认为所有关心这块的人都已是朋友,都启发我的思考,都值得我敬佩。“精益求精”是一好的品德,“给出一个至善的标准”是一种最高的理想。但法华所谓“我若赞佛乘,众生没在苦”,在某些情况下,事情含糊一些反而好,笼统一些反而是难得的胡涂。

    我常引用印度诗人泰戈尔的诗说:

    尽管向前走吧,不必采拾路畔的花朵来保存,一路上,花儿自会继续地开于哩!

    易传云:“鼓之舞之以尽神”,吾人唯尽情鼓舞之,过化存神之力,或当自在其中也。

    虑事太精详,只怕耽误众生了。

    (如果连自己都因此而耽误了,那就更加遗憾了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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